宋細福的部落格: 3月 2026

2026.03.05.

一、前言

歷來民間「客語」之傳承，乃藉「口耳相傳」為主，故對書寫之用字，卻未予重視；惟迄自1988年「還我母語運動」(參1)後，才激起強烈「客家意識」；故而有諸多鄉賢學者乃主張每一客語語音，均應賦予適當之用字為妥。

但當時卻因無前例可循，乃以各自之「認知」，而行取用「音同意異」之漢字，或隨意造一個字為用，因而造成「天下大亂」；好不容易才由「客委會」及「教育部」於2009年公布「臺灣客家語書寫推薦用字（第1批）」(參2)、2010年公布「臺灣客家語書寫推薦用字（第2批）」(參3)；而得以稍解嫡傳「漢語」之絕大部分用字；但在「客話」中自「非漢語」流轉而來之「語音」，本無「漢字」可言處，至今卻依舊尚存諸多「爭議」之用字，乃不爭之事實；有鑑於此，本文乃提出以下之剖析及共商解決之道。

二、「客話」中「非漢語」語音用字謬誤之肇因

1988年「還我母語運動」後，客家鄉賢及學術界，乃不斷興起熱烈舉辦客語用字之研討會；是時也正逢本作者梁榮茂教授，正任職教育部國語推行委員會之主委；因之也擔任本「客語用字之研討會」之主持人；當時客家界，因普遍瀰漫在個人「認知」之高漲期，故有所謂「民粹」型之鄉親與「學粹」型之學者在，故雖尚各有瑕疵，卻均各自執著，爭論不休，而無法定案。

歲月如梭，匆匆已過30年以上，嫡傳「漢語」之絕大部分用字雖已有共識而告解決；但「非漢語」流轉而來之「語音」部分，卻因學界引用不符時宜之資料論述，而致造成「詞不達意」之憾；如今既已知之了然，故當應從善如流，立即撥亂反正之。

上述所謂學界引用「不符時宜之資料」者，乃有如羅教授之認為：『對有音無字之詞彙，欲取用漢字為用時，最簡單方便之方式，就是借用自己認為最適之語音漢字為用』(參4)；此一論述，乃依據漢朝之「爾雅」(參5)記錄各「方言語音」時所用，並傳承至今，未曾改變。

惟斯時由於尚無適當之音標可用，故當如是；而今卻已有各式精準之「音標」；如「國際音標」(參6)、「漢音音標」，甚至台灣獨有之ㄅㄆㄇ…「注音符號」加強版…，故自古以來「錯綜複雜」，暫用「假借」用字之方式，應得隨時代「精進」，而不宜再死守，更不宜引用此一不符時宜假借之「表音漢字」為用，而致造成「詞不達意」之憾。

如尚繼續啟用「假借」之論述，則客家用字之各鄉賢當必造成各有之不同「認知」而致造成更永無止盡之爭論。

三、客語語音用字解決之見解

「客語」書寫用字方面，國內學者，經數十年之努力，對「嫡傳漢語」之書寫用字，大致均已底定，厥功甚偉；但對「客話非漢語」，本無漢字可言處，卻依然呈現諸多爭議，乃不爭之事實；其癥結則在所啟用之「表音漢字」與該語意不符之故也；解決之道，茲分述如下：

1,啟用「漢字」書寫者，其語意一律以「漢語字典」之解釋為準，不得依個人之「認知」，或為因應錯誤之考試命題而謬從之；所謂「漢語字典」者，乃如康熙字典、辭海、辭源、國語大辭典…者也。

2, 啟用「非現有漢字」書寫者，則必須依照「六書」(參7)原則，創造新字為用，如「」字，尚須促成教育部編入「漢語字典」，公布全國遵用之。

3,啟用「共通語意」與母語「語音」分離標述法，亦即所謂「破音詞法」(參8)也；如漢語之「無所適從」一詞，得寫成”無所適從/moˇgadˋmoˇsadˋ”，而不得用「表音漢字」寫成「無結無煞」，以致造成「詞不達意」之憾。

4,啟用「客」字圖騰，作為取代六書「形聲」之「左形右聲」規則；例如漢字之「指」，从手，旨聲、「佐」，从人，右聲…；而客語之「表音漢字」，例如「愛去哪?」之「愛」，得寫成「客愛」；从「客」乃表客語文字之意，而「愛」則為客語之唸聲oi也；至於「愛」之客語語意，則必須在文後另行註明：”客語之「愛」，乃漢語之「要」也”；今後客語字典之編撰者，也得將此資料，作為編入之新詞條。以資加速解決客語語音用字之困擾。

四、討論

爾今之客語中，據估計嫡傳自「漢語」，可尋得漢字者約70%，而自「非漢語」流轉演化而成，當無漢字可言者約30%：因之啟用漢字書寫之文詞，其語意一律當以「漢語字典」之解釋為準，乃天經地義無咎；例如用漢文所寫之「大丈夫」一詞，其語意乃「有志氣而勇敢剛毅的男子」之意也；而日文書寫之「大丈夫」一詞(參9)，其語意則為「沒問題」、「沒有危險」、「放心」或「可以」等等之意涵；又如客語方言語音所謂之「愛去哪?」之「愛」，乃等同漢字之「要」也；故用漢文書寫之文詞，當以「漢語字典」之解釋為準；而以日文書寫者，則以「日語字典」為準。

現有「漢字」未備之客語「方言語音用字」，則必須依照「六書」原則，創造新字為用，切勿啟用各自「認知」之「表音漢字」，以致造成詞不達意之憾；如客方言所謂之「ngaiˇ」，當依「六書」原則，創造一個「」之新字為用；而不得啟用各自「認知」之「表音漢字」，如「捱、涯、崖…」為用，以致造成詞不達意之憾。

如啟用「新造字」方式以解決用字之困境，卻須時漫長，才能完成政府教育單位之審核通過，並編入漢語字典，公布全國遵行，而造成實際應用不濟之困擾者，當得以「共通語意」與母語「語音」分離標述法，亦即所謂「破音詞法」解決之；

上述之「破音詞法」，在日本之「日文」與「漢文」間書寫問題，也曾爭議了300年，最後乃於1889年「明治維新」(參10)改革成功，而成為日本政績史上之亮點，也使日文之「黑暗期」一躍而成為「文化巨龍」光耀世界；如「淺草」一詞之例：乃寫成「淺草/あさくさ」；此「淺草」者，乃漢語之正統用字也，而「あさくさ」者，則為「日語方言之語音」也；當不再以「表音漢字」寫成日音之「朝asa久ku左sa」，以致造成「詞不達意」之憾；如此一來，不但得讓讀者一目了然各詞彙之語意，也得以完整保存各「方言」之「母語語音」，豈不善哉；綜上觀之，日本可以隨機應變，而改革成功；惟「客語」又何須堅持「硬頸精神」致使「坐以待斃?」。

又有何不可也藉「破音詞法」將漢語之「無所適從」一詞之例，寫成客語之”無所適從/moˇgadˋmoˇsadˋ”；以免謬用「表音漢字」寫成「無結無煞」，而致造成「詞不達意」之憾。

在「六書」原則之造字方法中，有80%以上乃藉「形聲」法而為之；也就是「左形右聲」規則；例如漢字之「指」，从手，旨聲…；而客語之「表音漢字」，例如「愛去哪?」之「愛」，也當得寫成「客愛」；而讓讀者依六書原則之「形聲」法，一眼就得以看出「客愛」乃屬客家獨有之「示意文字」，其讀音乃客語之「oi」也；如是者豈非又為客語方言語音用字，又創造了一扇新法門，謹供酌參為荷。

五、結論

客語書寫用字，當以統一之「文字」為最終目標；換言之，「嫡傳」漢語之「詞彙」當以傳統之「漢字」為準；而流轉自「非漢語」融合演化而成之「客語方言」語音，當無漢字可言處，則必須依「六書」原則，新創「漢字」，並促成政府教育部編入「漢語字典」，公布全國遵用之，以利千秋萬代之正確傳承。